编者按:10月14日,保定日报星期刊刊登了《一张没有自己的珍贵照片》一文和那张照片。文章和照片是介绍博野南小王乡迁庄村老劳模陈朋飞受毛主席接见情况的。但是事件过于简单,作者张树刚同志再次来到老劳模的家里,详细采访了陈朋飞同志的非凡事迹,并形成文字。
1944年,17岁的陈朋飞就加入了村里的民兵连,不久,他出色的表现受到了村党支部和村民的一致好评,选举他担任了民兵连副连长,并作为入党积极分子进行培养。也就是这一年秋收时节,由于驻扎在定县的日军不断地到驻地附近烧杀抢掠,引起了民愤。当时的保定地委指示,利用定县附近各县的县大队和各村民兵的力量对日伪军展开一次袭扰作战。陈朋飞所在的安国县县委(当时博野和安国两县合并)决定成立一个由120人组成的民兵连。陈朋飞听到这一消息后,找到了当时的村支部书记陈丙仁主动请缨,陈丙仁立刻同意了陈朋飞的请求。
陈朋飞等人趁敌进城楼时突然开火,而后便利用有利地形进行隐蔽撤离。依照此法在5天之内,共对日伪军展开了6次袭扰作战,毙敌数名。由于日伪军受到了惊吓,竟真的减少了出炮楼的次数,附近百姓的日子也相对安稳了一些。战后不久,陈朋飞便被批准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村党支部书记陈丙仁还做了他的入党介绍人。直到现在,已经86岁的陈丙仁老人依然健在,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1947年10月,晋察冀军区在华北大平原展开了著名的清风店战役。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担任迁庄村民兵连连长的陈朋飞,虽然没有正式参加前方作战,但他带领他的民兵连根据上级指示破坏县城北侧的道路,抬担架,为支援前方做战作出了应有的贡献。
1958年,陈朋飞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大修水库。在修建王快水库伊始,他看到不少人存在怕苦怕累的思想。当时,他们用的小拉车有0.25型的,有0.3型的。0.25型的每车能盛石子或泥土约0.25方。而0.3型的每车能盛石子或泥土约0.3方。他用0.3型的小拉车在30里的路上来回拉4趟,即120里也不觉太累,但有人拉3车就叫苦不迭。于是陈朋飞向当时在负责水库修建的保定地区领导请示,从大程委公社中挑选100人组建一个“飞虎连”,处处做表率,当样板。地区领导批准了他的请求,并任命了陈朋飞为“飞虎连”连长。
陈朋飞首先将“飞虎连”里的小拉车都换成了0.3型的,并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带头每天拉4趟,这样一来在“飞虎连”上下形成了一股你追我赶,事事争第一的热潮。另外,他还对“飞虎连”实行军事化管理,一起起床、上班、吃饭、睡觉。走路时,不用喊口号,腿迈一条腿,臂甩一条线,步伐整齐,秩序井然,受到了水库和上级领导的高度评价,水库上下也发出了向“飞虎连”学习的号召。
时间到了盛夏的一天,下了一天的中到大雨,当时他们正在修建溢洪道,整个大坝都停了工。但陈朋飞却没让他的“飞虎连”停工。陈朋飞向大家开玩笑说,难得在酷暑中找到这么一个凉快天气,我们先趁这个机会开山凿风化石,等天开晴后,我们再将石头拉出,岂不是将工作多于了一倍?就这样,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大雨中整整干了一天,第二天再将碎石拉走,从而使工作进度大大加快。地区领导当时表扬“飞虎连”在王快水库创造了“风雨不止”的奇迹。
这一年的冬天,有一天工地上气温降到了零下13度的低温,真是哈气成冰,整个大坝都因寒冷停了工。但陈朋飞和他的“飞虎连”却没有停工,他似乎有一股使不完的劲。他号召大家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并脱下棉袄给其他怕冷的同志,自己穿着小夹袄、秋衣、秋裤带领“飞虎连”开始了工作。直到现在,陈朋飞老人都说,那时也不知哪来的劲头,不光不冷,还干的出了汗了呢。当然,这王水库也成了一项奇迹,被称为“飞虎连”在“王快水库没有冬天”。
1959年,是他生命中最危险的一年。有一天,王快水库太坝的副坝崩塌决口。据陈朋飞老人讲,后来他们看到一块约2000多斤的巨石被冲出去了近3里地远,其水流之猛可想而知。当时,大坝上的人看着水库上的国家财产被大水冲走又无计可施。陈朋飞见此情景,执意要下水打捞财产,领导全力阻止也没能阻拦住。
陈朋飞在身上拴了一条绳子,挑了一处水流较缓的地方跳了下去,这一次他打捞上3根电线杆,两个探照灯。稍事休息后,又一次跳了下去,这一次他又打捞上来了两根电线杆,1个探照灯。陈朋飞的精神感动了大家,5个“飞虎连”的勇士一起下了水。但再次下水的陈朋飞手却被天线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上岸后,两手一伸,鲜血直流。可陈朋飞并没把这点小伤看在眼里,简单包扎后就又跳进了水中。直到第6次下水后,他突然感觉两腿被两股电线缠了个结实,他越挣扎电线缠得越紧,腿也开始抽筋。这时有一位叫任大榜的“飞虎连”队员跳下水,奋力将缠在他腿上的电线分开才将他拖上了岸。在这次挽救国家资财的行动中,陈朋飞和他的“飞虎连”队员们共奋战3个多小时,挽救国家资财3万余元。后来,河北日报社一位女记者专程采访了陈朋飞及他带领的“飞虎连”,并将这一事迹广为宣传。
陈朋飞从1958年至1960年,共参加修建过3个水库:王快水库、张坊水库、安格庄水库。共夺过6面红旗,他本人多次被评为水库标兵,也得过6枚奖章,其中中央级的两个奖章,省级的两个奖章,地区级的两个奖章。1960年是最值得他自豪的一年,保定地区共有8个人去北京参加全国劳模大会,他是其中之一。当时,他们住进了北京海运仓招待所,而且还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
时间到了2003年,在全国上下抗击非典的日子里,迁庄村成立了“党员值勤队”,陈朋飞自告奋勇,主动请缨。一开始迁庄村党支部并不同意他的请求。因为大家都知道,当年他修水库,昼夜拉土填石,水中抢险,已落下了病根,腿爱抽筋,遇阴天便腿痛。但76岁的陈朋飞老人却执意坚持,并最终戴上了写有“值勤”两字的红袖标,每天站在村口为从外边归来人员测量体温、消毒,被南小王乡党委评为了“抗击非典优秀老党员”。
在采访结束时,笔者希望看看他当年获得的那些奖章,但这似乎触及了陈朋飞老人的伤心事,他眼里的光彩一下子不见了。老人叹了一口气后说,1963年夏天,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他住的那间土坯房塌了,烂泥将奖章隐藏得无影无踪,只有他挂着相框的那堵墙没有倒下,上面的两张老照片才得以保存。陈朋飞老人拿出相框后,笔者看到相框内有两张老照片,一张是毛主席接见全国劳模代表的照片,另一张是在安各庄水库他被评为水库标兵的照片。天长日久,相框已有些散架,用铁钉和细绳将四个角固定着。这已成了陈朋飞老人最珍贵的东西。
当笔者和陈朋飞老人道别时,太阳已经坠向了西边,将天边映得红彤彤的。(张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