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曲阳北岳庙内,碑林西侧矗立着《清重修北岳庙碑记》和《曲阳学堂经费记》两通石碑,两碑内容虽然不同,却讲述着同一个人的事迹。这个人就是曲阳县北养马村的名绅卢聪奎。
卢聪奎系前清秀才,1851年生,1922年病故,一生中做了许多有益于乡亲、社会的好事。
自学成才兴家立业
卢聪奎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全家仅靠20余亩沙石薄田赖以生存。父亲望子成龙,省吃俭用让儿子读书。卢聪奎聪明勤奋,没有书,就找人借;没有老师,就到大户人家私塾旁听;没有时间,就昼耕夜读。照明用毛油灯,练字用毛头纸,酷暑寒冬,从不懈怠。有疑问,则访师释疑解惑,明白后,则朗朗诵读。几年后,卢聪奎凭艰苦勤奋、博闻强记,学得满腹经纶,并练就一手清秀隽永的好字。
卢聪奎虽然18岁时中得秀才,但由于家里拿不出钱供他读书,他只好节衣缩食挤出一点钱买书读。他所读之书,除四书五经外,还有大量的新派、新学及译成中文的外国名著。
随着年龄增大,卢聪奎一面靠自己的辛劳和智慧搞革新、办企业增加收入,一面支持胞弟卢光奎和次子卢景芳读书。等卢聪奎中年时,全家已有30余口人、70余亩地及三处店铺的大家业,胞弟和儿子也中得秀才。
锐意改革致富引路
卢聪奎的长子景阳、三子景泰在家务农,卢聪奎经常和他们探求粮食增产的诀窍,大胆,提出合理密植法,并专门制作了密植耧,密植度较常规播种增加15-20%,并取得明显效果。
南方养蚕,北方种棉。但当时由于产的棉花纺纱纱粗,絮被被硬,农民种棉积极性不高。卢聪奎和二子景芳商量后,在自己房前屋后栽种桑树百余棵,开始养蚕经营。蚕丝可以绣花、织绢,农民用于絮袄或作嫁妆,因此,种桑养蚕在曲阳西部迅速普及。此后,卢聪奎又办起中药铺、木器厂、糕点房,服务邻里;
扶危济困心系穷人
北养马村地处曲阳、新乐、行唐三县交界,地域偏僻、环境闭塞,交通不便,村民求医问药十分困难。卢聪奎为方便百姓,请来一位老中医在中药铺里坐堂行医。卢聪奎还购买医学典籍,挤时间阅读、研究,和老中医一块儿研讨和审理处方。他的中药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穷人看病,尽量从廉收费;对困难患者,还舍药救治。此外,卢聪奎还经常向人们介绍一些土方、验方,尽量让贫苦农民少花钱、不花钱就能治病。
1900年,八国联军侵入曲阳,烧杀抢掠,民不聊生。饱受侵略战争的农民生活极度困难,生产物资极度匮乏,连吃水都成了难题。卢聪奎便在木器厂门前打了一口水井,方便百姓吃,水;他还筹资买了一头大黄牛,拴在门外树上,农民谁用谁牵,用后送回,木器厂工人负责喂养。
惩恶扬善拯救百姓
1896年,北养马村一恶霸抢占了沙河水浇灌地的咽喉——开渠放水必经之地,他不准渠水从自己地里经过。无论村民提出什么理由,均遭他蛮横拒绝。由于这个恶霸能言善辩,无事时多次上京城告状,因此,即使百姓多次状告他,官府也不敢拿他是问。闻悉这一情况后,因闹痢疾卧病在床的卢聪奎便到保定府为民出面陈诉。
公堂上,卢聪奎义愤填膺、慷慨陈词,一个时辰内没有看一眼状纸,把恶霸的丑恶行径一一揭露……庭审官当即拍案而起,下令拘捕恶霸,并责令立即开渠放水。乡亲们敲锣打鼓庆祝胜利,并说“县太爷不敢惹的恶霸,却被卢聪奎斗服了。”
邻村元坦村安某是一个劣迹斑斑的高利贷债主,与同村安老同家有宿怨,时刻寻机报复。1910年9月,北东郭村两个欠债农民到安家还贷款,安见他们粗悍,便想到让他们羞辱安老同,于是哄骗利诱,把二人灌醉,并对二人说,只要你们脱光衣服到安老同院内走一趟,就将你们二人的借款本息全免。二人喝了债主的酒,受宠若惊,被酒精烧得头晕脑胀,便脱光衣服来到安老同家。
当时,安老同的二女儿和儿媳妇(卢聪奎的孙女)在院内洗衣服,猛见两个大汉一丝不挂来到眼前,吓得大声呼叫。安老同及乡亲们闻声赶来将二人一顿暴打。有人想扩大事态,便唆使一些好事人扬言剜掉二人眼睛。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场面十分混乱。安老同见局势失控,便派人请卢聪奎。卢聪奎赶到后劝乡亲们:“流氓滋事应交官处理,咱们可不能动私刑伤害人家;如果一时冲动,伤害了对方,咱们也是犯法。”围观的众人慢慢散去,卢聪奎开始对二人进行教育。债主安某也一连数日不敢出门,收敛了自己的恶行。
重修北岳兴办学堂
曲阳北岳庙,始建于北魏年间,庙内古建众多,碑碣林立,是中华文化瑰宝。清光绪二十二年,北岳庙因年久失修而败落。卢聪奎受县府之邀,参与北岳庙的重修工程。
“卢聪奎绅董本着不取国库,不向百姓摊派的原则,‘取庙之材,供庙之用’,筹措修庙资金,计‘共伐庙中相树四十余株,得钱八千余缗(一千文铜钱穿成一串叫一缗)’,自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动工,七月竣工,耗时六个月,耗资六千余缗……庙内该修则修,该建则建,拾遗补缺。一番修复,庙容焕然一新。虽工程浩大,‘然民不劳而事理,款不费而功成,皆众绅竭诚致力之功也’。”立于光绪二十三年的《清重修北岳庙碑记》详尽记载了卢聪奎等绅董重修北岳庙,“不损国、不累民、钱省功成”的业绩。
重修北岳庙后,卢聪奎又参与了曲阳县第一批学堂的创建。卢聪奎和县内开明绅士,拿出筹资方案:“出让书院公用七百一十八亩;出租公房一百零六间;向富豪募集捐款;动员官钱局献款等措施,共筹得资金一万二千一百余吊。上述款额由卢聪奎等绅董管理……收支有度,帐目清楚,官不得染指。”(《曲阳学堂经费记》碑文)卢聪奎在县府的支持下,在全县办起了十九所学堂,改曲阳书院为“恒阳高等小学堂”,又办起女子小学堂一所……新学堂的创立,逐步摧垮了私塾对教育的垄断,开创了曲阳教育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