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日报曾对坐落在该市老城区内的“淮军公所”的历史沿革作过报道,许多读者还有意犹未尽之感。今天笔者应编辑之邀,对淮军公所的建筑特色作一简单的介绍。
淮军公所始建于19世纪80年代末期,是李鸿章最后一次也是为淮军修建规模最大的一座祠堂。1901年李鸿章死后,其东路建筑改作李鸿章祠堂。这座徽式风貌建筑群,在我国北方是少有的,而准军公所历经百年,保留到现在更是幸运的。它虽残破不全,但主体房屋梁架仍存,各类饰件图样可辨,这给今后修复工作奠定了可能性。
国内不少知名专家专程到淮军公所视察,看后一致给予好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建设部总工程师郑孝燮教授,到淮军公所考察,看后表示回京后要对此建筑好好地宣传一下,以引起对此建筑的重视。1991年国家建设部、国家文物局联署召开专家会议,评出中国近代优秀建筑,淮军公所榜上有名,建议纳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我国著名建筑学家、清华大学人居环境研究中心主任、两院院士吴良镛教授来保定,特意来到淮军公所查看,看后连连点头称赞:这座建筑雕工太好了,应该尽快修复起来。国家文物局专家组组长,著名古建筑专家罗哲文及知名古建筑专家杜仙洲等老一辈专家到淮军公所看后,都对此建筑群的雕刻艺术做了充分肯定,并要求地方做好保护工作,抓紧修复。
同时,准军公所从建筑角度来说,确有其本身的独特性。如在淮军公所戏楼墙壁上镶嵌的带有西方教堂式的窗户,是保定引进西洋式建筑的开始;再从建筑做法和样式看,在保定市内以后的建筑物中也有出现。如总督署的东花厅和二堂院廊檐的改建等处目前保留有南方建筑的风格。所以说此建筑无论从样式和做法上均已影响了保定的建筑业。这组建筑群确是古城保定风貌的重要组成部分。
准军祠堂与公所整个建筑是一座具有南方和北方风貌的混合建筑体。整体布局严谨,当你步人其间细观之,既能感受到北方建筑的古朴浑厚,也能欣赏到南方建筑的精巧秀美。其建筑特色突出了一个“精”字。在每幢建筑上,无论是砖雕、石雕或木雕,件件都称得上艺术品。当你走在徽式建筑中间的甬道上,放眼观看两边高高的马鞍形的封火墙时,使你感到置身于南方的庭院之中。那墙顶部的外沿下,当年手绘的水墨画已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清,细看之有竹林、溪水、庭院等景物,清淡素雅,别具情趣。当走进祭场,用心细看那木质结构的梁柱、檐枋、柱额、门楣、甚至那马鞍形的椽架上,都被那巧手雕琢的团花似锦,刀刀到位,其内有花鸟、有器物、有走兽,其构图随构造而参差,依部位而取势。每组纹样随题材不一,图案各异,但不失和谐,各个神态栩栩如生,别无重样。那柁檩正迎面,在精细的雕刻图案中镶嵌有五彩螺钿,并配有泥金,极具档次。白色的柱顶石(鼓磴),四围雕以精美的连方花序,柱顶石石基顶面都雕有花草图案,这在一般古建场所是罕见的。祭场内的戏楼样式更为不俗,雕梁画栋,透雕围屏,穹窿状立体透雕藻井,更为精美有加。每幢建筑物外面的砖雕,诸如门楣上方、山墙、墀头等等,用青砖做的深浮雕或伴有透雕的一幅幅吉祥如意的图案,构思浪漫而洒脱,工艺娴熟而自然,或花鸟、或人物、或走兽,那一丝不苟的刀法,切割有痕,粗犷见美,斩削无迹,细腻传神,使人看后会赞叹不已。
特别是东路的北院,两侧廊子内通往两侧的月洞门,其门罩是一组砖木合璧的群雕,巧用一对狮子滚绣球的透雕做戗柱支撑垂柱,构思新颖,雕工玲珑剔透,精巧入微,使人观后余韵永存。再看那北院五组淮军公所院落和公寓,其山墙的半脸墀头、墙体下端的压碱木条、廊檐下山墙内的印花软廊心墙,屋门外的标准廉架、檐柱外伸的三幅画以及窗棂花样均系北方工匠所作。雕工虽见不多,但那山墙磨砖丝缝,极见功夫。至今虽经历百年风雨侵蚀,其形体如新,丝毫未动,使人叹为观止。每座房屋的窗棂花样更是繁多,有工步锦、冰裂纹、龟背锦、套六角菱花等等,做工独具匠心,巧出心裁,别无挑剔。
总之,这组具南北风韵合璧不俗的院落群体,布局错落有致,雅而不俗,比例得当,实为一组佳作。如今我们身置其中,注目凝神去仔细品味和赏读它时,似乎可以看到这些大师们的屏息凝神之态,听到当年工匠们的行刀刻刃之声,充分体现了艺人们深邃的生活感悟,丰富的艺术情趣,强烈的审美追求和卓越的表现技巧。而我们也确饱尝了一次难得的艺术享受。(衡志义)